第3章

余娇的走并没有给明明带来任何波澜，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余娇已经看了他好几个月，他不知道这是他跟余娇的最后一次见面。

此时他正在直播间欢迎不停进来的路人。

直播间五个主播，只有分数最后一名需要拿麦说话拉票，而其他人则会拿出手机与其他人在公屏上聊天。

大家都会这样与进来的人聊天，以期待获得某个路人的注意使她成为自己的粉丝之一。.

明明尤其活跃，热情欢迎每一个进来的人。

他走的是“甜弟”人设，活泼开朗，落落大方，有时候说话有点小娇羞，看起来很娇的动作由他做起来也一点都不娘炮。

突然，一条金光闪闪的金龙进场特效闪过——

【（75级）【招猫逗狗】进入直播间。】

明明猛然坐起来。

75级，抖音最高等级。

他露出最完美的笑容，冲着屏幕大力挥手。

余娇看到他急切的在手机上打字。

【明明】:【@招猫逗狗是狗狗姐姐啊！！狗狗姐姐好！！我给姐姐写过作业，姐姐是来批作业的吗？】

写作业直播间的行话，意思是某个主播去别的直播间给别人的大哥大姐发私信，希望对方能来看看自己。是主播把自己销售出去的一种手段。

而看了主播写的作业后进来看这个主播的，称为批作业。

余娇32级的号，每天都有无数的主播写作业。像【招猫逗狗】这种75级的豪姐，写作业的只会更多。

【招猫逗狗】用冷漠回答了【明明】的热情:【我很久以前就不看私信了，你怎么知道我叫狗狗？】

【明明】热情的像感觉不到对方的冷淡:【我看过狗狗姐姐给别的哥哥刷的时候别的哥哥叫的，听说狗狗姐姐喜欢听歌，我很会唱歌，姐姐要不要听一下！】

余娇悲哀的发现，她从来没有被明明这么热情的对待过。

她给他从一级刷到三十二级，比不过【招猫逗狗】的一个进场。

因为（75级）这几个字，本身就代表着实力。

【招猫逗狗】仍旧用冷淡回应他的热情:“哦，别叫我狗狗姐姐，只有我喜欢的小主才能叫我狗狗。”

说完她就退出了直播间。

小主也是直播间的行话，如果某个刷客只喜欢一个主播，对那个主播非常专一的话，那个主播就是这个大哥大姐的小主。

余娇从来没有说过明明是自己的小主这样的话，因为她觉得小主小主的显得她有点像个太监。

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小主”这样的流行词，可能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愿意为了他当太监吧。

【招猫逗狗】走之后，明明显得有些失落，站在原地闷闷的玩手机。

他在为没抓住这条大鱼而惋惜。

余娇觉得他这样的人才是人间清醒。

某种意义上来说，明明是努力为未来奋斗的那个人，他目标明确，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赚钱来的，不对任何一个大姐投入感情。

而她则不行，她是狗都不吃的恋爱脑。

余娇退出了直播间，握着手机沉沉睡去。

她太累了，不仅是身体，心也很累。

————

第二天起床，余娇用某呗在食堂买了两个一块五的韭菜包子吃。

她不用再节衣缩食了，因为她再也没有给她爱的主播刷的机会了。

原来如果爱上一个主播，没钱才是有钱，有钱才是没钱。

吃完早饭，她想好好学习一整天，还有三个月左右就要考研了，她不能再继续荒废下去。

可是吃完饭，拿起书，明明的脸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的一颦一笑都让她很着迷。

余娇认命的打开手机，点开相册，开始看她以前的直播录屏。

从第一次给明明刷礼物开始，明明的每一次拉票，每一个笑容，都被她记录在相册里。

因为内存不足，她甚至把王者都卸了。

以前觉得玩游戏耽误学习，她还唾弃自己爱玩游戏。现在才发现，相比明明，游戏才是不耽误学习的那一个。

就这样挨到夜晚来临，余娇登录自己的号，看到明明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最上头那条消息是:【你在干嘛，怎么不理人！（可爱卖萌小猫jpg.）】

余娇不敢点开看他的消息。

某音就是这点不好，如果别人给你发消息，你点进去看，就会显示已读。

她不想让明明知道她是因为没钱才走的，就需要营造她有事不能上抖音的假象。

就不能点开他的消息。

她转而退出账号，在未登录的状态下进入【公主乐园】直播间。

明明的大姐不多，而且多数都没什么钱。

他好像特别吸引年轻的小女孩，但与此同时，年轻的小女孩能有什么钱。

所以她不来的第一天，他过得很差。

990分第五名淘汰，也就是说，他只收到了99块钱的礼物。

团播主播的分成很低，大概只能分到收到礼物的15%左右。

今晚一晚八个小时，他只挣到了15块钱。

都不够吃一碗猪脚饭……

余娇的心被揪成一团。

明明好像很缺钱，她那天给他刷了三千块的嘉年华，他高兴的快疯掉了。

余娇自己吃着一块一个的馒头，却情不自禁的心疼他。

原来爱人的第一步是心疼。

余娇第一天没来，明明尚且能够接受。

余娇第二天没来，明明好像有点焦躁了。

余娇第三天没来，明明开始疯狂的在某音艾特她。

第四天，他虽然低落，但是已经开始重整旗鼓，继续露出招牌笑容吸引观众。

也就是在这天之后，连续四天第五名的明明，迎来了他的一道光。

这道光就是她走的那天，没送出【花海泛舟】这个礼物的【可心】。

这个【可心】，顶替了余娇的位置。

因此余娇女神这个名字，就不常被直播间提起了。

转而与明明的名字经常放在一起的，是【可心女神】。

在【公主乐园】，明明就像可心的专有物，因为别的明明的家人都没可心能刷。

余娇每每看着，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她一边在心里理解，知道这是他的工作。

另一边又在心里暗暗怨恨他和【可心】。

直到那天。

【可心】送了他一个嘉年华。

明明感动的哭了。

他掩面而泣，最爱笑的男孩突然哭一下，特别惹人心疼。

尤其是他的哭应该是特意设计过，美的像是一副画。

主持矫揉造作地画外音又在一旁煽情:“谢谢可心女神。可心女神可能不知道这个嘉年华对明明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明明收到的第一个嘉年华，在这之前明明已经拿了将近一个星期的第五名，有时候这其中的苦旁人是不能理解的。都是十八岁的大男孩，争强好胜的年纪，谁愿意被旁人压一头呢？”

明明眼睛里闪闪的，是强忍着不掉落的泪珠:“是啊，以前我看到其他人收到都会有一点点羡慕，想什么时候也会有姐姐这样宠我，谢谢小可心，我想要的小可心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谢谢可心！”

余娇如遭雷击。

她明明给他送过不止一个嘉年华。

他们却说明明一个嘉年华都没收到过。

她才走了十天左右啊。

第4章

因为可心这个嘉年华，余娇终于又鼓起勇气登录了自己的号。

她扫了一眼明明给她发的消息。

最开始是“晚上好”，后来是一连串的“呜呜呜呜呜”和“你去哪里了”。

再后来是“出了什么事了吗？”“我会每天坚持给你请安的。”

在今晚直播之前，他还给她发了消息:“好想你，你在哪里？还记不记得我？”

余娇的心猛然间就酸成一团。

她想，明明也没什么错。

她不给他刷了，可他总得活下去啊。

可是她已经看了明明的消息，抖音消息栏已经显示了已读。

她必须去他的直播间一趟，否则第二天明明再给她发消息的时候看到她已读了，却没回他。

他就会猜测，她是不是刷拉了。

她希望在他心里一直都是有钱悠闲的白富美形象，而不是即使只有一点钱还全刷给他的穷比舔狗。

她不想让她心爱的人觉得他是个舔狗。

她又点进了微信。

她点开了她妈妈的对话框:【妈，我把所有钱都买了基金，一时取不出来，你给我一百我明天还你。】

她妈妈回的很快:【不用还了，不够再找妈要。】

随之而来的是她妈妈的转账。

足足五百。

她是独生女，她爸爸不赚钱，家里都是妈妈在支撑。她很少张嘴向妈妈要钱。

因为每个月不用她说，她妈妈就会给她钱。

而且她知道，即使她向她妈妈要了钱，她妈妈也不会怀疑她的说辞。

余娇，你真不是个东西。

余娇，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下去了？

她一边心里想，一边点开了直播间。

她悲哀的发现，她一边觉得对不起她妈，一边还在想，五百块钱可以送给他一个画龙了。

余娇，你真是没救了。

她进去了直播间。

【（32级）娇娇进入直播间】

直播间一如既往的热闹，放着震耳欲聋的dj。

主持人看到她进来很兴奋，声音都比之前欢迎她热烈:“欢迎娇娇，欢迎我们娇娇女神！好久不见了啊娇娇女神。”

明明此时没有在拉票，余娇看到他立马拿出手机。

紧接着公屏就出现了他的消息。

【明明】:【@娇娇你还知道来看我啊？被哪个哥哥绊住脚了？】

一如以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变过。

余娇惊奇的发现，她整个人都开心起来了。

他就这样随意操控她的心弦，他自己却不知道。

她打字:最近忙。

打完了她却没发，纠结片刻又删掉，重新打字。

【好忙呀，哪有什么哥哥。】

她每回回他给她发的消息，总是这样纠结，想拿出最有趣的状态。

消息刚发出去，直播间有提示。

【（40）级【可心】进入直播间】

【明明】:【欢迎小可心】

【明明】:【@可心我靠你怎么40级了！你昨天见我才38级！】

【明明】:【@可心你去看别人了是吧（大哭）】

【明明】:【@娇娇（玫瑰）】

可心进来仿佛夺去了他的全部心神，因此他回她的只有一个玫瑰花表情。

余娇，小丑。

可心没有在公屏回复。

【明明】:【@可心不理人？今天人设是高冷女神？】

发完这句，他就放下了手机。

因为分数最低的鱼丸收到了一个烟花，分数反超倒数第二的明明，现在明明是倒数第一了。

明明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衬衫，外边打了黑色的领带，底下是黑色的西装裤。

他的衬衫穿的随意，一边塞进裤子里，另一边却松松垮垮的垂下来，勾勒出他精瘦的腰线。

他戴着单侧耳环，随着他说话而银光闪闪的发亮。

“雷迪斯俺的寨头们，欢迎来到公主乐园，欢迎我们可心，欢迎我们娇娇！欢迎所有支持我的家人们！”

“相差那么一手——保时捷，没错，一手保时捷可以刚好过麦家人们，此时此刻。”他一只手随意放在脑后，另一只手拿麦，说话抑扬顿挫，声音很好听。

他是天生的明星，表现欲很强，说话流畅自然。

有些人拉票的时候说话磕磕巴巴，就像他们直播间的鱼丸和绵羊，话都说不利索。

明明，kk和白菜三个人说话就比较好玩，尤其是明明，即使是别的主播的大姐也会经常逗明明玩。

“可心，诶？可心怎么走了？”

余娇连忙打开观众栏，才发现那个叫可心的已经出去了。

“可心为什么转身就走了，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主持很上道，直接播放了一首《她转身就走了，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的bgm来配他的话。

明明:“走那么快干嘛！上一秒刚说好去你家A市你招待一下我，下一秒人就不见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q她。

“娇娇啊，娇娇，你还知道来啊，你都多少天没来看我了？娇娇啊！whatareyoudoing！”

主持与此同时在旁边大喊:“明明最后的50秒！”

50秒之内，如果明明没有拉票成功，他就会被淘汰。

“50秒了家人们！时间紧！”他战略性停顿了一下，露出很可爱的表情，“任务重啊！我们现在离过麦差的真的不多，可以不要做倒数第一吗？好不好啊～”

他的好不好啊是那种很随意的很满不在乎的语气，有一点痞痞的又有一点可爱，余娇觉得他真的好撩人。

撩人而不自知。

五百块在她进来之前就冲到了账号上。

她翻到画龙那里点了一下。

一条价值五百块的龙出现在屏幕里。

公屏同时显示。

【（32级）娇娇送出画龙】

【（32级）娇娇升至33级】

她升级了。

主持大声喊道:“哇！谢谢娇娇！”

余娇心里升腾起一种满足感，她升级了，明明说过，会给她庆祝升33级的。

接下来应该是给她放特效了。他们直播间，只要送价值300块以上的礼物，都会有专属特效。

但特效还没出现的时候，一条价值一千的某音一号火箭就占据了整个屏幕。

原来是可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主持喊的都破音了:“哇！！！！！火箭！！！感谢我们可心女神的，某音一号火箭！！！感谢可心女神！！！”

此时，特效才放出来。

炫酷的特效伴随着主持的画外音:“感谢我们可心的某音一号火箭，也感谢我们娇娇，再次感谢可心！！谢谢可心！！”

余娇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

她五百块的画龙，得到的就是这个和可心一起的一个特效，以及一句轻飘飘的“也感谢娇娇”？

五百块钱，是她骗她妈得来的，五百块钱可以买多少东西，在他们直播间，就连个特效都得不到？

她妈妈辛辛苦苦赚的钱被她这样挥霍给他，她不求回报，只想看个特效都不行吗？

这件事压垮了她的理智，成为了击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实际上，自从她花光了考研报班用得一万块钱，她的精神就一直处于一种紧绷着的状态。

【娇娇】:【我的特效呢？就跟她一起放一下就算完了？】

她这句冷冰冰的话一发出，整个直播间静了一瞬。

明明没有说话。

他没有选择立刻安慰她，而是选择静观其变。

这其实是一种犹疑的态度，他不知道在余娇和可心之间应该选择帮谁。

谁能带给他更大利益呢？余娇过往一个月给他刷了一万多块，他能确定余娇很喜欢他。而可心刚认识没几天，看起来比余娇有实力，可是她不像余娇一样喜欢他，说不定哪天就会走。

所以他选择观望谁更有选择的价值。

看到明明沉默，主持连忙打圆场:“怎么会呢娇娇女神，我也感谢你了呀。”

【余娇】:【呵呵】

其实她没准备不依不饶，她不想给明明留下小肚鸡肠的形象。因此她想着，就这样算了。

她正想打“算了”，就看到又一条价值一千的某音一号火箭腾空而起。

又一次，炫酷的特效占据整个屏幕。

【可心】:【没事，刚才那个特效给她看吧，我再看一次好了。】

……

……

刚才那个特效给她看吧。

我再看一次好了。

……

……

看看人家这气度。

那特效，人家让给你了，人家再看一次。

你余娇嫌自己的特效跟人家的一起放了，你就也再送个礼物看一次啊？

哦，你余娇送不起啊？

公屏热闹起来。

没有人明着说余娇的不是。

他们只是@可心，然后夸奖她。

【好帅】【姐姐好飒，哈哈哈】

尤其是【无爱战神酱酱】的一句夸奖，更是定了胜负:【@可心挺有格局的。】

这个直播间，无论多有钱的大姐，都没有【无爱战神酱酱】有钱。

在这种二三十人的小直播间，每个月都能刷六七万的【无爱战神酱酱】，就是绝对的最大的大姐。

没有人再理余娇，场子又热闹起来，主持重新开始吆喝。

安抚余娇这件事也被选择性遗忘。

第5章

余娇看到明明在公屏说话。

【明明】:【@可心你好帅，两根萝卜，帅死了。】

余娇退出了直播间。

她呆坐在床边，出了一会儿神，感觉脸上凉凉的。

摸了一把脸，才发现满脸都是眼泪。

她突然想起，明明曾经跟她在深夜畅谈的时候曾说，等她33级，要给她大大的庆祝一下。

可她真的33级了，给她庆祝的人却已经归别的女人了。

“叮咚”一声，手机响了。

余娇拿起来看。

是抖音消息。

明明的私信:【娇娇，怎么走啦（卖萌）】

余娇不太想回，但她还是回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很冷硬:【有事？】

明明回消息很快:【没有啊，就是你这么多天都没有看我，想让你多陪陪我】

余娇:【有你的可心陪你就够了】

明明:【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可心和你怎么能一样？她才陪伴我多久，你都陪伴我多久了。我只有看到你才能安心。】

余娇发现，她的眼睛还有泪水，可是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

余娇:【信你才怪】

明明又私她:【那个可心想给我点浪漫马车展馆，我都没让她点，我给你留着呢。你没来的这几天，我每天都问主持我的小娇娇哪去了，我只想收娇娇的浪漫马车！】

浪漫马车是一个很美的特效，明明曾经告诉她，浪漫马车是他最喜欢的特效。浪漫马车比嘉年华便宜二百块钱，一个浪漫马车是两千八百块钱。

余娇也想给他点浪漫马车，可是她没有钱了。

三千块，对一个学生来说，太难拿出来了。

她想装作没看到消息下线，却见到明明的消息又来了。

他很善解人意:【娇娇送不送都可以，你只要每天陪着我就行，不要动不动玩失踪，我很害怕离别的你知不知道？】

余娇愣愣的看着这句话。

说不定明明说的是真的呢？说不定明明是真的喜欢她，即使她不刷礼物，明明也会跟她像现在这样呢？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明明是因为她“有钱”才跟她聊天，维护她。

但是有没有可能，这一切都是她的揣测，实际上明明，真的有一点点喜欢她呢？

毕竟明明刚直播第一个月的时候就遇到了她，她是陪他最久的人啊。

虽然一开始她一级的时候他对她爱搭不理，但那时他们俩只是陌生人，跟现在不一样，现在他俩感情已经很深厚了。

也许是月色太美，也有可能是刚哭过的大脑太混沌。

余娇突然想试一下。

电光火石间，她把事实发出去了:【其实我只是个穷学生，一个月生活费很少的。】

【明明】:【哈哈，你太低调啦，一个月一万生活费也叫穷学生吗？】

明明曾经问她一个月生活费多少，她说一万。

余娇:【其实我是骗你的，我一个月生活费只有2000，那一万块是我爸妈给我用来考研报班的钱，我现在都没钱吃饭了……】

因为怕气氛太冷凝，她还发了一个小海狸的表情包，尽量轻松的说出这件事。

【明明】:【……真的啊？】

【明明】:【呜呜呜，好感动。她们都是有几百万愿意给我一万，你是有一万就愿意给我一万，这意义是不一样的。】

【明明】:【那你不要再给我送礼物啦，等你有闲钱的时候再给我送，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哦。】

【明明】:【你实名认证了吗，你不会申请退款吧（可怜兮兮jpg.）】

余娇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她都这么惨了，可他最关心的事还是她会不会申请未成年退款。

可她又觉得心里有些熨帖，明明并没有因为她没有钱了而拜高踩低，反而跟她和以前一样关系很好。

从此以后，她虽然没有钱，但还是每天都去直播间看他，支持他。

她每天进直播间他还是会热情欢迎，拉票的时候也会善解人意的不叫她的名字，不让她下不来台。

不拉票的时候，他也会在公屏跟她聊天。

除了她不再刷礼物了，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可心逐渐来看明明越来越多，余娇眼见着明明和可心两个人的感情日益升温，明明既跟可心聊天，也跟余娇聊天，但是可心和余娇从不互相聊天。

直到那天……

可心送了一个星际玫瑰，七百五十块直接把明明送到了一等座。

他们直播间大姐不多，当【无爱战神酱酱】不在的时候，星际玫瑰可以吊打大多数人最少半个小时。

明明还是翘着二郎腿，悠悠闲闲地坐在王座上，晃着两条又细又长的腿。

【明明】:【@可心我今天戴了新耳钉，我觉得超好看，你觉得呢？】

可心没理他。

【明明】:【@娇娇怎么样，哥的耳钉是不是超帅？】

余娇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回道:【确实很帅！不过我觉得你前几天戴的那个银光闪闪的耳环更好看诶！】

【明明】:【那我换那个！】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镜头看不到的地方，过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她说的闪闪发光的耳环。

那个耳环真的很好看，他垂眸的时候，那个耳环衬得他精致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天使。

但有人不这么觉得。

【可心】:【@明明丑死了，什么品味，赶紧换回来。】

余娇有点不高兴了，但是她如今是白嫖，而可心才是刷礼物的主力军，她不敢得罪她让明明没饭吃，因此只是微微表达了一下她的不满:【@可心我觉得这个也还好吧】

【可心】:【滚，跟你说话了？】

余娇愣了一下，打了个【？】

她脾气其实也不好，尤其是她特别讨厌这个叫可心的。

【@可心你特么的吃翔了嘴这么臭？】

紧接着，画面一闪，她已经不在【公主乐园】直播间了。

一个大大的提示框出现在她面前:【管理员明明将您踢出直播间，二十四小时之内您将不能再次进入此直播间】

明明没有发过来任何消息。

余娇打过去一个【？】

好几分钟后，明明才回消息。

【明明】:【不能说脏话哦娇娇】

余娇退出登录，又点进【公主乐园】

她看到明明仍然坐在王座上，但是已经换回了最开始那个耳钉。

还有他在公屏上打的消息，像一把利刃刺向她。

【明明】:【好啦小可心，不要为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了，我都已经把她踢了。】

无关紧要的，人。

余娇想摔碎她的手机，可是她不敢，她没有钱再买一个手机。

她环顾四周，最终拿起了桌子上的咖啡杯。

咖啡杯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伴随着咖啡杯碎裂的声音，一道不带什么感情的机械声响起:【恭喜宿主，达成没钱硬装成就，现在开始绑定“给男人花钱”神豪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