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江培之前进来过啊!她赶紧打开脑内操作面板,一看有一条超载提醒,“本空间限容四人,拒绝超载。”好家伙,装那么多东西没事,人只能同时进四个,还不如一辆出租车呢,气!江灵出去跟他俩解释了一下,又让他们单独轮流进了一下。确实不是针对某个人,就是同时最多只能容纳四人。这下子,家庭群成了空间使用报备群了。钱凤萍:“谁搁里面呢?我进不去了。”裴俊:“我出来了,您进去吧。”江培:“我也出来了。”江灵:“……”这个堵,非添不可吗?其实,现阶段限容不影响啥。毕竟取用东西,不用非得进去,在外面也能操作。但是整理归纳,喂猪盖圈啥的,就必须得人进去。江灵面上不动声色,表现得轻松如常,假装对此并不在意的样子,但夜里翻来覆去,几乎没有睡着。空间只能同时容纳四个人,就意味着必须有两个人在外面。她原本想,把这栋房子打造成坚不可摧的堡垒,然后躲进空间里,等待灾难过去。但现在这个计划完全被打乱了,她必须制定一个生存能力更强、更完善的计划,才能保证一家人都能活下来。他们没有经历过末世,仅凭着她三言两语的陈述,根本想象不到真实的情况有多么惨烈。作为末世唯一的亲历者,江灵仍旧心有余悸。她见了太多人吃人的场面,知道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凶险。准备武器是重中之重,不能再拖了。第二天一大早,江灵给做架子水箱的电焊厂老板打了个电话,问他那能不能做一些长矛、钢刀之类的东西,价钱好说。老板道:“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我这儿都是做大件儿的,弄不了精细活儿。再说你要的这些,也不常用,还是管制类的,谁研究这玩意儿啊?除非……”“除非什么?”江灵燃起了一丝希望。“除非找李瘸子,他爱鼓捣这些。”电焊厂老板给江灵发了个村子的地址,说:“你去问问吧,我也不知道他还做不做。”江灵在地图上查了一下,离她家不算远,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一下楼看见钱凤萍正指挥江培和裴俊帮他腌酸菜,一看两人就是被早早拎起来的。裴俊一头的软毛炸炸着,跟昨天精致的模样判若两人,噘着嘴,象征性的抱着两颗大白菜,一脸的怨种样。江培在一旁挪着大缸,说:“你先放下吧,等会儿我弄。”惹得钱凤萍嘴里啧啧个不停,心说:抱两颗白菜还怕累着他,没见你这么心疼你娘。江灵见状忙问:“我爸呢?我姥爷呢?”“你姥爷去猪场仓库,接收昨天买的菜去了。还有架子水箱啥的,那边没有人不行。你爸天没亮就出门了,也没跟我说,不知道他干啥去了。”“行,那你也歇着吧,慢慢来,别着急。哥、嫂子,你俩洗洗脸,咱们出门采购吧。”“好!”裴俊第一个答应,喜笑颜开的把白菜一丢,一溜小跑上楼。不一会儿,两人洗漱完下来,裴俊戴了个圆圆的贝雷帽,压住他满头的炸毛。江培开着车,裴俊坐上副驾,江灵给他们看了眼李瘸子家的地址,躺下后座开始补觉。昨晚上没睡好,困得要命。哪怕车里放着抖音神曲,什么嘿嘿嘿你是我的宝贝,想你的滋味隐隐作祟,宝贝宝贝我们干一杯,这是你爱的黑桃A,干杯!裴俊跟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又扭又摇的,江灵迷迷瞪瞪的看了一眼,依旧睡着了。仿佛忽悠一下,江培推了推她的胳膊,“到了。”江灵一看,这李家村是挺破败的一个村子。附近都是半新不旧的土房,很多房子的门窗已经用砖头砌上,没有人住了。随着城镇化变迁,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他们站在路上张望了半天,一个人影儿都没有。不过李瘸子家挺好找的,因为他在自家门口挂了个大大的招牌,写着“李瘸子”三个大字。只可惜那牌子上满是灰尘,都快不能辨认了。三人对视一眼,过去拍门。江灵踮起脚朝院子里看了看,各种废铁废钢,支楞巴翘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扯着脖子喊了两声:“李大叔,在家吗?”无人应声。江培低头看了看木门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门栓,他把手伸到里面打开,走了进去。江灵和裴俊跟在他身后,不住的前后左右看,总觉得这地方安静得吓人,透着一股子阴森。裴俊突然停住脚,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仓房,“那里好像有动静。”“我们过去看看。”江培说。三人刚往那边靠了几步,一条黑影猛地窜了出来。“啊~~~~”裴俊抓着江培衣服,闭着眼睛大叫。江灵一看那是条大黑狗,扑起来有一米五六,几乎跟她一样高。围着他们转圈狂吠,鲜红的舌头吐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饿疯了。狗叫,裴俊也叫,一人一狗你来我往此起彼伏的,不知道还以为在对暗号呢。“没事没事。”江培强行镇定,从口袋里翻出一袋脆脆肠,撕开丢在地上,那大狗一口叼起一根,趴下来享用,总算不叫了。裴俊也不叫了,刚才给他吓得不轻,声音还在发颤,“你哪来的脆脆肠啊?”“不是没吃早饭吗?本来寻思给你吃的,现在给它了。”正说着,啪嗒一声,屋门开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很长,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眼睛都藏在头发后面。脑袋上乱作一团,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他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罩衣,拄着一支拐杖,一身的怨气,“你们干什么的?”江灵清了清嗓子,“大叔,您这儿能做冷兵器吗?我们想要一些长矛、大刀之类的。”李瘸子扬了扬下巴,巴拉开眼前的头发打量了他们一番,“做,我这儿都是好东西,就怕你们不识货,进来看看吧。”三人进了屋,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江家大院这几天,烟火不断。院子里十个灶同时开火,十口大铁锅一起炼猪油,江灵他们还没进院门,就闻到一阵扑鼻的香味。“好香!”江灵从盆里取出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油渣(东北叫油滋啦),丢到嘴里大嚼起来,香脆可口,连连点头。钱凤萍笑了笑,“就知道你们爱吃这个,这一盆放在外面,一会儿我用密封袋装上,给你们当零食吃。其他的做馅儿做菜,先放空间里。”江培停好车,过来打了个招呼,也抓了一把油滋啦走,和裴俊进屋吃去了。钱凤萍看着直撇嘴,“有了媳妇忘了娘啊,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吃口东西还巴巴的给人送去。”“你看你又来?”江灵忍不住笑,冲着屋里大喊:“哥,快出来,关心关心妈!”江培心领神会,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来,按着钱凤萍的肩膀学马景涛夸张的摇,“妈你怎么了?妈你别吓我!妈妈妈妈妈妈……”钱凤萍被他们兄妹俩搞得没脾气,一脚踢开江培,“滚屋里去吧!”江培大笑几声,笑着跑了。门是开着的,裴俊听得到外面说话,外面也能听见他说:“哥哥,关心关心我!”江灵隔着窗户看见裴俊在那学钱凤萍弯着腰炼油的动作,嘴还撇来撇去的。江培跑进去又把他一顿摇,江灵看着戏多的两个人,指了指她这位爱演的嫂子,用口型说:“你可消停点吧。”转过身再安抚下还在撇嘴的钱凤萍,“别整了妈,都要热死了。歇着吧,不够外面买。”虽然家里有人碍眼,但是一想到儿子毕竟回来了,女儿聪明乖巧,老公又体贴,钱凤萍心里甜滋滋的。“不热,你看你爸给我摆的清凉阵,一点也不热。”江灵一看,还真是。江从军把她买的那些风扇围着摆了个圈,每个风扇前面还摆着一个大冰块,吹出来的全是凉风,比屋里的空调还清爽。这炼油也不用一直盯着,别炼糊了就行。差不多的时候,就把火停了,把炸去油脂的肉干捞出来,锅里的油盛进罐子里密封,凉了就是羊脂玉般的猪油。钱凤萍已经装满了几十罐子了,这是最后一波。陶瓷坛子清洗干净,擦干水,一瓢一瓢的把油倒进去,密封存放就好。江灵和钱凤萍刚舀了两瓢,江培和裴俊从屋子里出来了。“阿姨,我帮你吧。”“不用。”钱凤萍一口拒绝。江灵怼了她一下胳膊,小声说:“不是你常嫌弃人家懒吗?现在人家主动干活,你又不让,回头别抱怨啊。”钱凤萍一想也是,裴俊一看就是娇气得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让他干活,没准他累了烦了,自己就跑了。她把铁瓢丢给裴俊,“淘吧,热油,烫着别怪我没说。”“不会哒。”他拿着瓢舀了小半瓢,江培立马把罐子给他挪到跟前,哗啦一下倒在里面。他笑出了声,“好简单啊,我厉不厉害?”“厉害厉害!”江培给他鼓掌。江灵举着瓢和钱凤萍对视一眼,两人仿佛中了孙膑的大招,沉默住了。他俩一来,本来安静祥和的院子,立马变得喧闹。裴俊是个喜欢大呼小叫的性子,又在从事高危工作,被油点子溅到一下,都要哇哇大叫,“啊哈啊……”“怎么了?怎么了?”江培都紧张成复读机了。“烫到手手了。”“让我看看,我给你揉揉。”“啊啊,我要呼呼。”“好呼呼,呼呼。”江灵在钱凤萍耳边嘀咕了几句,两人悄么声的放下东西,往屋里走。钱贵山在屋门口碰见母女俩,“你们干什么去啊?”钱凤萍说:“她爸在空间里腌腊肉,我们进去看看。”“对了姥爷,外面天热,别出去了。”“我不出去,我在这儿琢磨晚上吃点啥呢。油滋啦酸菜馅饼,想吃不?”“想吃!”“好嘞,姥爷这就去和面。”钱贵山拐了个弯,转身进了厨房。钱凤萍和江灵噗嗤一笑,趴在窗户上,看着江培和裴俊在大太阳底下唉呀妈呀的吵吵闹闹腻腻歪歪。江灵:“我说什么来着?有情饮水饱,他俩都不觉得累,咱就不用管他们了,等他们干完活自己就回来了。”钱凤萍清闲下来还有些不习惯,还是去了空间,陪江从军腌腊肉。这腊味,是最独特的。腊肉炒酸笋,腊肉炖豆角,腊肠炒甜椒,哪怕什么都不放,就将金黄透明的腊肉切了片清蒸,也是好吃的。江从军准备了五百斤五花肉,都切成了薄厚适中的长条。把炒干的花椒、八角、茴香粒研成粉末,和盐拌在一起,均匀的涂抹到五花肉上。身边摆着十个不锈钢大盆,抹好的五花肉一层一层铺在盆里,每铺一层,撒一把切好的葱姜蒜片。铺满了盖上盖子,腌制三四天,每天翻一下面。腌好之后给肉挂上钩子,过下温水,就可以拿去晾晒了。五百斤肉,他腌了一小天,正好装满了十个大盆。刚起准备起身,就看见母女俩进来了,江从军酸道:“哟,来得真是时候,我全干完了。”“哎呀爸呀,我这是紧赶慢赶啊,从超市一回来,手都没洗,火急火燎就进来了。”“可不么,”钱凤萍也说,“我油都没装完,寻思你自己一个人干别累着,你这是家里的顶梁柱啊。”母女俩一唱一和打趣起来,江从军忍不住笑,“行了,那我干完了,出去帮你装油吧。”“别!”钱凤萍一把拦住,“那活有人干了,咱理理货,爸做酸菜油滋啦的馅饼,等着吃就行。”晚上在饭桌上,江从军很快发现是谁把这个活干了。因为裴俊吃饭的时候全程举着被烫了几个红点的手背,另一只手拿着馅饼,嘶哈嘶哈的吃。觉得没人注意的时候,还要江培给他呼呼两下。钱凤萍悄悄问江灵,“他干这点活受了工伤,拎个爪子不放下了,是不是要赖上我了?”江灵低声说:“赖也是赖我哥,你吃你的吧。”“那还行。”钱凤萍心想,可别赖我,我又不是故意折磨他。谁能想到看着挺尖挺灵的小伙子,那么笨呢?第二天,钱凤萍要开始做酱了,江从军打算再准备三百斤肉做腊肠。夫妻俩兴致勃勃,搞得钱贵山也跃跃欲试,“要不给我买五十斤干豆腐,两百斤肉馅,我做点肉卷子吧?”“拉倒吧。”江灵连忙劝住,“姥爷您都六十多了,别凑这个热闹了。爸妈也是,咱能买的就别做了,我们今天去囤货的时候选选熟食,你们也少忙活点。”钱贵山一想也是,“行,那我跟你们去,选点种子树苗,我干点轻巧活。”大家吃完早餐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门铃忽然响了起来。江从军看了眼屋内的显示屏,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