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包浆做得不错,但假的就是假的,不会变成真的。”
“哎你这人,我不乐意跟你计较,你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杨波坐直身体,瞪了一眼苏锦。
“我见过的五帝钱没准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还能比我懂?”
“就是。”他旁边的女生捧场道,“杨哥可是古玩圈里的个中好手,有些人还是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不懂装懂,丢人现眼。”
景余浩还真的不懂,他有点心虚地问苏锦:“什么叫包浆啊?”
他老听人说这个词,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
苏锦用科学知识告诉他:“就是氧化膜。”
景余浩恍然大悟。
苏锦又道:“五帝钱严格来说,其实分大五帝钱和小五帝钱,大五帝钱指的是秦朝的半两钱、汉代的五铢钱、唐朝的开元通宝、宋朝的宋元通宝和明朝的永乐通宝。”
“你学高中历史应该学过吧?始皇统一六国,统一度量衡和货币,铜币的外圆内方造型由此奠定。”
“秦始皇不用说,千古一帝,丰功伟绩,剩下的四位汉武帝刘彻、唐太宗李世民、宋太祖赵匡胤和明成祖朱棣,都是威名赫赫,留名千古的一代帝王。”
景余浩听得认真:“那小五帝钱呢?”
“小五帝钱是指离现在比较近的五位皇帝,清朝的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这五位帝王在位统共一百八十年,在位期间国力强盛,还有‘康乾盛世’的美称,我们现在一般说五帝钱,就是说的这个了。”
“而且这五位皇帝,五行恰好对应水木土金火,具有阴阳五行的精华,五帝钱又吸收天地灵气、帝王龙气、盛世人间旺气,所以五帝钱算是民间很常见的法器,可以招财纳福,趋吉避凶。”
杨波听她将五帝钱的由来历史娓娓道来,心生不妙。
这丫头怎么听起来像是行家老手?
她说自己这五帝钱是假的,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杨波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店主,看完以后才想起这一行的规矩,不管真假,他都不能反悔。
他旁边的女生坐不住了。
“就算你什么都知道,你也不能说它是假的啊,人说话要讲究证据,你证据呢?”
“证据?”苏锦觑她一眼,“都说五帝钱辨别真假,一看色泽,二量厚度,三听声音,想必你们就是这么看的?”
那女生只是陪杨波来的,哪懂这些,赶紧捅了捅杨波。
杨波不妙的感觉更强了。
“没错,难道我这么看有问题吗?”
“你这么看倒是没问题。”苏锦说话慢慢悠悠,“但是你仔细看上面的字了吗?”
字?什么字?
杨波半信半疑地把铜币举到眼皮子底下看,几乎要瞪成斗鸡眼。
这铜币上的钱文好着呢啊。
“老板,给他个放大镜。”苏锦好心提醒,“不然我看他是看不出来有哪个字的笔画歪了。”
“什么?!”杨波差点跳起来,“哪个笔画歪了?不可能!五帝钱上的钱文都是一笔一划很规整的!”
苏锦凉凉道:“你也说了,是五帝钱上的字刚劲有力,但你这不是真的五帝钱啊。”
她不等杨波再反驳,葱白的指尖已经按上其中一枚铜币,在铜币上“雍正通宝”的“雍”字上点了点。
“听说雍正皇帝之所以叫雍正,就是因为总有人说他得位不正,因此他就要宣告后世,他这个位置来得正当,当皇帝当得也正,他要是看到自己的称号被写歪了,估计气得今晚就从清西陵里爬出来找你。”
老板把放大镜递给杨波,杨波对着苏锦说的地方仔细一照,发现果然有一笔歪了。
他大受打击:“这、这怎么可能……”
他精挑细选的五帝钱,花了几十万,问题怎么可能出在这儿?
这个丫头又是什么来路,常人要用放大镜看清的东西,她一进门离着很远就认出了真假。
苏锦还火上浇油,跟景余浩说:“看到没,这玩意儿仿的精妙,也就值个百八十块钱,你还是买得起的。”
这是在讽刺杨波一开始说景余浩买不起的话。
景余浩笑了一声。
杨波这下没说话,他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拿起几个铜币,恶狠狠瞪了景余浩一眼,拽着旁边的女生走了。
他们走了,苏锦和景余浩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两个人正要离开,就听到麒麟阁的老板试探着叫了一声。
“这位小姐,敢问可是今老师?”
第47章又一个马甲
今老师?
景余浩一听就想替苏锦否认:“不是,她姓……”
苏锦却停下来回头应了一声:“圈内诨名,叫我一声今老师,没想到老板也知道,让您见笑了。”
老板只是试探一问,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苏锦竟然承认了,顿时惊讶不已。
他之前一直八风不动,此时却立刻去拿茶具:“哎呀三生有幸,我居然能遇到您,今老师快坐,我说早晨出门时怎么听到喜鹊在叫,原来应在您这儿了。”
古玩圈内资深人士都知道,圈内有位今老师,眼光毒辣,鉴宝从不出错,还身有神通,旁人需要用各种工具打量的东西,到她手里一看便知。
这位今老师很忙,轻易不帮人做鉴定,也从不参与圈子里的活动,只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师见过。
关于这位今老师的长相,怎么说的都有。
有人说今老师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有人说今老师是个斯文儒雅的大学教授,还有人说今老师是个光着膀子摇蒲扇的中年大叔,最不靠谱的一种说法就是今老师是位异常年轻美貌的姑娘。
最后一种说法传得最少,信的人也不多,但麒麟阁的老板颇有些门路,他听人提过,其实最不可信的说法,才是最真的。
刚才苏锦和杨波对话,他看苏锦气度与普通人不同,又符合年轻美貌的特征,还能一眼看破真伪,顿时想到了传说中的“今老师”。
“今老师能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老板要烧热水给他们煮茶,“您快坐,没想到三生有幸能见着您,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是今年新得来的茶,您尝尝。”
“不必了。”苏锦伸手拦了一下他。
她看了看景余浩:“我今天是陪人来买东西,他家里还有要紧事情,就不叨扰您了。”
老板不想放弃这个结交今老师的好机会,忙问:“家里的事情?是找法器吗?需要什么样的?也许我这店里有合适的呢?”
苏锦微微一笑:“老板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今天过来这边儿不是为了法器,是去了趟平安阁。”
平安阁,是街道尽头卖黄纸香烛的,老板一听就明白了,要么是风水上的事情,要么是祭拜上的需要。
他没想到苏锦还懂这些,犹豫道:“您还擅长这个?要不您改天帮我也看看?”
苏锦扫了一眼店内,似笑非笑:“老板,您这个店铺,名字起的这么好,就不用看了吧?”
老板一僵,声音压低了:“您连这都看出来了?”
景余浩在旁边听他们俩说话跟打哑谜一样,满头雾水。
“看什么?什么看出来了?”
老板生怕苏锦说出口,连忙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他跟苏锦告饶:“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今老师千万嘴下留情,别说出去,不然让对手破了局,我可就惨了。”
苏锦笑道:“名家手笔,哪那么容易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外人详细说这些的。”
老板长舒一口气。
景余浩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的行外人,他不好说太多,只客气道:“今老师既然有事忙,我就不留您了,您什么时候空了来店里坐坐,也让我请您品品茶。”
他亲自将两个人送到门口,直到两个人走远,才返回店铺。
景余浩一句没听懂,不过他最好奇的是:“他为什么叫你今老师?你不是姓凌吗?”
苏锦走在他前面,笑:“难道你叫景余浩,网名也叫景余浩吗?你打游戏上网不会换个昵称?”
景余浩一听,觉得有理,当代年轻人谁还没个别名,他宿舍里有个兄弟社交软件名字还叫“帝都吴言祖”呢。
“可是我看他好像对你很恭敬的样子。”
“在那个圈子里小有名气罢了。”
苏锦站在车前,示意景余浩开门。
“就像是你打游戏有个排行榜,当地排行榜前几的人总是看起来有光环的,如果这个排行榜前几的人还很少露面,就又加了一层神秘感。”
景余浩不了解古玩圈,也不知道苏锦口中的“小有名气”到底是怎么个名气,苏锦说了他就信。
“原来是这样啊。”
他打开副驾驶车门,想请苏锦上车,却发现苏锦已经开了后排车门一脚迈上去了。
景余浩:“……”
他委婉道:“孟小姐,是我开车。”
他开车,苏锦坐后排座位,他不成了司机了吗?
苏锦恍然,收回腿,往前面走:“不好意思,坐家里司机的车坐习惯了。”
景余浩帮她关上车门,这才回到驾驶位坐好,启动车辆。
“我们还是去我家吗?还是去别的地方?”
“去碧涛院。”
景余浩:“啊?那不是著名的万金区吗?”
苏锦没听说过:“什么区?万金区?”
“对啊。”景余浩设置好导航,“那个别墅区房价比金子贵出万倍,所以大家都开玩笑说那是万金区。咱们去那办事吗?”
苏锦笑:“去给符咒开光。”
景余浩挠头,碧涛院有什么寺庙吗?没听说啊。
“对了,刚那个古董店老板后来说看出来啥的,是在说什么?”
苏锦道:“平安阁挺有名的,他听我说我去了那里买东西,就猜到我懂风水相关,所以问我能不能帮他看一看。”
顿了顿,她接着道:“他店里找人摆了一种风水局,我就说他不需要看,他怕我说破风水局设置,便央求我不要告诉别人。”
她说到这里,点到为止,不提那家店具体摆了什么,景余浩也知情识趣地不多问。
麒麟阁老板既然那么说了,肯定不希望外人知道,苏锦虽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但也愿意替他保留其中奥秘。
那老板也是误打误撞,他根本不知道苏锦懂多少,说让苏锦帮忙看看,其实是为了和“今老师”拉近关系,哪能想到她真的会看,还一眼看穿了。
他店里这风水局可是真正的镇店之宝,花了大价钱请人布置的,万万不能被人破坏。
幸好“今老师”名声在外,很有保障,说了不会对外人详细说,就一定能做到。
出门之前,景余浩和苏锦还没确定下来如何让刘叔再次出手害人。
现在回去的路上,景余浩想起这件事又焦虑起来。
该怎么样才能让他出手呢……
苏锦道:“你一个年轻人能跟他有什么仇恨,让他出手害你好像有点困难,但是如果让他出手害你父亲呢?”
第48章如果不是我
那位景家世交刘先生,跟景余浩就是普通长辈与晚辈的关系,看他出手也是主要针对景家人,应该跟景余浩本人没什么仇怨。
那他为什么要害景余浩?
苏锦他们想让他出手对付景余浩,可操作性太低了。
只能是想办法引出他本来的仇怨对象,让他再次出手。
他仇恨谁呢?是景余浩的父亲,还是他的母亲?
都有可能,但是目前还在世的,也只有景余浩的父亲了。
“我爸?”景余浩下意识否定,“不行,我爸被他害得到现在还在医院昏迷没醒。”
“你不能让他知道真实情况。”苏锦道,“他如果知道你家现在够惨了,那么可能不会再出手,我们要让他觉得还不够惨,这样才能诱他出手。”
景余浩道:“可是他昨晚去医院看过了,知道是重伤……”
“那么今天你就给他打电话说,你爸醒了,伤没有那么严重。”
“他会信吗?”
“信不信你也得试试。”苏锦反问,“还是说你有别的办法?”
景余浩沉默,他确实没有。
苏锦放缓声音:“等我们准备好,试试便知,你不必担心他真的会对你父亲造成伤害,我会在现场随时注意情况。”
景余浩咬咬牙:“好,都听孟小姐的。”
车子行驶到碧涛院门口,车牌号是陌生的,保安出来询问,苏锦摇下车窗:“是我。”
保安对苏锦这张脸印象深刻,连忙放行。
景余浩吃惊:“你是这里的业主?”
苏锦思索了下:“勉强算是?”
景余浩:“孟家竟然在这里买了房子?不是说这个小区的别墅有钱也买不到吗?”
苏锦道:“跟孟家没有关系,我之前是暂时住在孟家。”
景余浩想问“你不是孟家大小姐吗”,但是他看苏锦提起孟家时不冷不热的样子,就没有问出口。
他想起昨天苏锦玉订婚宴上她艳惊四座的盛况,有意哄她高兴,便道:“说起孟家,还有个好玩的事情。昨天的晚宴,你来之前,一帮混不吝的在那拿你起哄,你来以后他们都傻眼了,反应特别好笑。”
苏锦却问:“他们起哄什么?”
景余浩噎了一下,含糊道:“就是……就是说你从山村里回来的,肯定不好看不懂礼仪什么的。”
苏锦毕竟是个女孩子,他怕她听了难受,有意省略了难听的话,大致概括了一下,就重点讲那些人见了她以后如何如何惊艳,如何如何打脸。
“前面起哄的人不多,后面还全都悔得肠子都青了,那叫一个解气。”
苏锦听完笑了一声,道:“幸好不多,不然我以为帝都的二代圈子都完蛋了呢。”
景余浩一愣。
苏锦说:“昨天因为是我,所以他们说出去的话都烟消云散了,像个玩笑一样没一点影子,要是换个人呢?”
“难道如果不是我,而是一个其他什么人,从小被抱错,在山村里长大,长得不好看,不懂他们所谓的贵族礼仪,就活该被嘲笑吗?”
“普通人因为不好看,因为不懂虚头巴脑的东西,因为活得姿态太难看,因为没有像他们一样顺风顺水,就应该被鄙夷?”
“依我看,他们还不如某些生在山村里的人,起码那些山里人,从小看得见世间百态,有同理心,也懂怜悯,站在那就是个堂堂正正大写的人字。”
“因为投胎投的好,就自诩名门上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如果这是二代圈子里的普遍习气,那我看他们离家族破败也不远了。”
苏锦语气并不激烈,甚至语速还有点慢,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扎在那些高傲自大肮脏的世俗里。
景余浩突然无言以对。
他没有参与那些人的起哄,但是他也没有觉得那些人的言行有什么大错。
他生在这个圈子里,也一直混迹于这个圈子,是利益既得者,有些认知早已被潜移默化。
但苏锦呢?
她其实并没有吃亏,甚至完全可以洋洋得意,因为她明明才是昨天那场无声战役的胜利者。
但为什么,她身上没有半点因为地位飙升带来的骄矜,也没有半点跨越阶层时应有的胆怯忐忑。
她既不因为自己曾经成长于乡村而觉得低人一等,也不因为自己骤然间成为富家小姐而飘飘然。
她如此清醒、冷静,直指这个圈子的弊病。
景余浩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紧了紧。
这一刻,他内心深处生出一些复杂的情绪,可能是羞愧,也可能是茫然,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些年实在过得浑浑噩噩,明明比苏锦年纪还大一些,却全然没有自己的认知思考。
他是生在富贵窝里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蛙,一直只看得见头上那片小小的天空,身边的人怎么说,他就怎么想。
然而他其实已经成年了,如今他母亲亡故,父亲躺在病床上,仇人还逍遥法外,他却一筹莫展。
如果不是遇见苏锦,他可能等到自己被害死了都茫然不知。
就像苏锦说的,其实他们这群人只是投胎投的好。
“到了。”苏锦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你在车里等我,我马上就出来。”
景余浩应了一声。
等苏锦进了院子,他认真一看,才发现眼前这处竟然是碧涛院的中心地段。
景余浩愕然。
碧涛院是傅氏旗下开发的房产吧?苏锦到底是什么来历,不光在这里拿到了房子,还住在C位?
另一边,苏锦下车后拎着包直接往主院走去,在花园里碰到杨管家,打了声招呼。
“杨叔,元景在吗?”
杨管家笑道:“在会客厅看书呢。”
苏锦便转道去了会客厅。
她推门时,元景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时间:“你上完课了?”
苏锦说:“翘课了。”
她把景家的事情给元景说了一遍。
元景听了以后问:“你既然中途回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
苏锦眼里带上笑意:“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
她把自己买的黄纸拿出来,现场做了一个符咒,然后折好递给元景:“没别的事情,就是劳你拿上五分钟。”
元景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没有直接拿走符咒,而是伸手握住了苏锦的手指。
苏锦:“……?”
第49章是哥哥
元景握了一下发觉不对,手指一僵,立刻收回手,飞速捏住符咒往手心一放。
“不好意思,我刚有点走神。”
“没关系。”苏锦倒是没放在心上,“难得见你发呆,想什么呢?”
元景想,没有难得,自从遇到她以后,他总是在发呆。
刚才他听苏锦说“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也不知怎么,因为前面那几个字——“就喜欢你”而晕头转向了几秒钟。
他情不自禁,不是,他鬼使神差的,手就伸错了位置。
“我……”元景随口找了个借口,“我在想你说的那个刘先生,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找的阴损办法,会不会和傅家的事情有关。”
苏锦凝眉:“你怀疑你那个堂叔找来害你的人,跟景家这件事有关系?”
她摇头:“我看他们手法不同,不太像一个人。”
元景说:“那就好,你最近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苏锦笑:“放心,没有。就算对方真遇到我,也是他倒霉。”
元景“嗯”了一声,神色温和:“我堂叔那边的事情牵扯的比较多,所以需要慢慢处理,他找的具体是谁还没挖出来,到时候找到了我告诉你。”
“好。”苏锦挑眉,“到时候我就带着你的紫气去报仇。”
元景唇角上翘:“紫气这么有用吗?那我多分你一点。”
苏锦刚想说“我每天从你这吸到的就够用了”,就看到元景话音一落,浓厚的紫气扑面而来。
苏锦惊异道:“你……”
元景竟然说给就给,不是玩笑话。
元景看不到气流,问:“怎么了?”
苏锦眼睛一弯:“没什么,我想说你真是个好人。”
突然接到好人卡的元景:“……”
这是什么意思?
苏锦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把符咒收回来看了看,看到黄纸上氤氲着一层薄雾似的浅紫色,满意地装进包里。
“成了,回头景家的事情解决后,让景余浩给我打钱,分你一半。”
元景笑道:“那我就坐等收钱了。”
“咦?你不应该说那点钱你不需要,都给我吗?”
元景低声道:“你给的……钱,我想要。”
苏锦没听出异常来,还和他开玩笑:“是不是都是往外撒钱,没从谁手里拿过钱?”
元景:“马上就有了。”
苏锦笑道:“那你等我。”
她踏出房门后又倒退两步,回头补充:“对了,我晚上回来吃饭,记得给我留菜。”
没等元景回应,她就走远了。
留下元景一个人拿着书静坐在原地,他眼神定在门口,似乎能把门槛看出花来,半晌后才微微笑了一下。
苏锦回到车里,看到景余浩时惊了惊:“我就进去这么一小会儿,你怎么像哭了一场?”
景余浩眼周发红,眼睛里都是血丝,神色极度难看。
他恨恨道:“姓刘的刚给我打电话,假惺惺地问我情况,还说要亲自去医院看看,被我拒绝了。”
苏锦感叹道:“他不是假惺惺,他是不放心。”
“看来他是真的很恨你父亲啊,都到这种地步了,他还要亲眼看看结果。”
景余浩这才反应过来,越发气得浑身发抖,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盘上,难得爆粗口了:“草!我真的想不通,我爸对他那么好……”
苏锦:“你到时候可以亲自问问他。”
她系好安全带:“调整一下心情,我们现在去医院,等到了医院你就给他打电话。”
两个人今天一直跑来跑去,到了医院时已经下午了,刚进景余浩父亲的病房,苏锦电话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居然是方才见过的元景。
“喂?”
元景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刚忘了问你,你是不是没吃午饭?”
“唔。”苏锦仿佛被抓到了小辫子,“我还不饿,等下吃。”
元景想了下:“你已经到医院了?”
“对,所以现在不太方便,我晚上回去再吃。”
元景没说什么,把电话挂了。
苏锦以为他默许了,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开始往外掏符咒。
“这个,拿去化在水里,想办法喂给景先生。”
景余浩的父亲躺在床上,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都浑浊阴晦。
景余浩依着苏锦的指导做了以后,发现父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苏锦又递给他一个符咒。
“这个,贴在景先生心口。”
“心口,心脏在左边,你往哪放呢?”
景余浩赶紧把手从右边挪到左边,尴尬道:“有点紧张。”
苏锦安慰道:“别紧张,不会出现意外的。”
景余浩就看着她不知道在半空中做了什么手势,然后点了根香,把香放在父亲的床头,那支香竟然毫无依靠的独自立着燃烧。
他大受震撼:“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苏锦跟他讲不清楚,随口敷衍:“反重力操作。”
景余浩:“……”
居然可以用科学知识解释的吗?
苏锦:“给那位刘先生打电话吧,就说你父亲醒了,如果他要来看,就跟他说还需要静养两天,让他过两天再来探望。”
景余浩强行压住恨意,尽量语调如常地通话。
“是的,医生说只是受了惊吓,其实并不严重,趁机养养身体有好处。”
“今天算了吧,刘叔昨晚刚来看过,太辛苦了,再说我爸也需要静养两天,刘叔要是后天有空再过来。”
“嗯嗯,好的,谢谢刘叔。”
景余浩忍得脸色铁青,挂了电话后唾了一口:“畜生!”
苏锦拉了把椅子坐下:“好了,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了。”
她指了指景余浩父亲床头的香:“什么时候香气乱了,什么时候就证明对方动手了。”
景余浩听见她刚才打电话提到吃饭的事情,歉意道:“今天让孟小姐一直陪我饿着肚子,实在不好意思,孟小姐想吃点什么吗?我订个外卖或者叫人去店里买?”
苏锦说:“不用,我……”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
景余浩过去开门,门口的人问:“请问孟小姐在吗?这里有两份汤送到。”
与此同时,元景给她发了条信息。
“不方便吃饭的话,喝点热汤暖暖胃,订了两份,不用因为自己吃不好意思。”
苏锦怔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
“拿进来吧,是我们俩的饭。”
景余浩把两个包装严谨的保温桶拎进来,好奇道:“这是你哪个朋友准备的吗?这么周到。”
周到?
元景这个人,妥帖的时候确实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苏锦心头微暖,含笑道:“是……哥哥。”
第50章人生如雾亦如梦
景余浩脑门上划过一道问号。
孟家不就两个女儿吗,哪里来的哥哥?
苏锦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分给景余浩一个保温桶,自己拿了一个,不急不忙开始喝汤了。
等到两个人把汤都喝完,床头的香才燃了不到五分之一。
景余浩虽然从来没烧过香,却也知道这燃烧的速度不太对劲。
“这香能烧多久啊?”
苏锦瞥了一眼,估算道:“大概能再烧四个小时吧。”
“那万一香烧完了,姓刘的还没动手怎么办?”
“那就再点一根啊。”苏锦奇怪道,“你这是什么问题?”
“不过依你之前说的,他对你父亲似乎颇有怨恨之情,我猜我们应该不会等很久。”
景余浩百感交集。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这香烧得快些还是慢些。
他忙碌了一天一夜,这时安静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无措。
他颓废地垂下头,揉了揉头发,陷入沉默当中。
从上午苏锦在他面前揭开了那瓶水的真面目后,亦或者从昨晚他听到父母车祸后,他脑子里知道了明白了这些事情,但心里还反应不过来。
他心里还停留在上周双休日回家,他母亲提议说寒假全家出去玩的印象里。
刘叔今年还送了他一台最新款的游戏电脑,他爸还说将来等他结婚有孩子了,还跟刘叔的孙子一起当邻居。
但转眼间,刘叔成了坏人,刘叔想害他全家,刘叔想杀了他父母。
他心底还没真正意识到这些,人其实还在恍惚中。
就像人生起了一层大雾,他在中间行走,爱恨都隔着一层。
懵懂之中,他突然听到一声清冽的声音。
“来了!”
景余浩茫然抬头,顺着苏锦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病床前烧到一半的那根香。
那香原本只有一缕细细的青烟悠悠飘荡,此时却在剧烈摇晃,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跟它博弈。
景余浩看得胆战心惊,都怕它随时会折断。
但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那根香晃完以后,红光一炸,燃烧的地方喷出一朵豆大的火花,然后“噗”一下灭了。
苏锦抬眼:“把你放在景先生心口的符扫了吧。”
景余浩还纳闷她怎么用“扫”这个字,掀开被子一看,他放在他父亲心口那个符不知道何时已经化成了一撮聚合的灰。
他呆了呆,小心地把灰烬都拢到手心里,倒进一旁的垃圾桶。
苏锦道:“给那位刘先生打电话吧,告诉他,你父亲又出现危急情况了,让他来趟医院。”
“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害你全家吗?不如当面问问。”
景余浩拿过手机,打了个电话,对方果然应承,说马上就到。
苏锦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胳膊拄在腿上,支着下颌。
这不太文雅的姿态出现在她身上,看起来居然也奇异的很优美。
她看着景余浩:“你怎么看起来云里雾里的?”
景余浩迟疑道:“我感觉人生一下子很不真实。”
苏锦蹙眉。
景余浩的反应不太对,但她刚刚没感受到对方用了什么怪异的符咒啊。
难道说她错估了对方,对方还有什么杀手锏?
苏锦从包里掏出剩下的黄纸,用灵气现给景余浩写了张清净符。
“收好,如果后面感觉哪里不舒服再找我。”
景余浩郑重其事地接过来收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当真觉得头脑瞬间清明不少。
刘叔来的时候,是苏锦开的门。
他见了苏锦一愣:“你是?”
苏锦让开,对他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刘先生是吧?恭候许久了。”
刘叔心生不祥,一进病房就发现据说正在“抢救”的景父躺在床上,而电话里焦急不安的景余浩站在床前冷冷地盯着他。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他回头一看,苏锦把门关上反锁了。
刘叔勉强笑道:“小浩,你们这是干什么,这位小姐又是谁?”
景余浩冷笑一声:“我们要干什么?刘叔你不清楚吗?”
刘叔还在强撑着:“小浩,我不懂你的意思,你不是说老景又进急救室了吗?你怎么能拿这种事随便开玩笑,看把我担心坏了。”
“你担心坏了?”
景余浩一步步向他逼近。
“你担心什么?担心我们家死得不够干净吗?”
刘叔脸色骤变,往后退:“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苏锦懒洋洋道:“这位先生,再退你就要撞到我了。”
刘叔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眨眼,景余浩已经逼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
“你还装?!”
景余浩额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您想知道什么呢?算命、看相,风水,我都可以。”清脆悦耳的声音带了几分亲切。
元景不禁失笑。
给了钱,待遇果然不一样了。
元景,“你之前说我命不久矣。”
苏锦恍然,“是这样的,一般来说,人身上会出现紫气、死气、黑气。”
“死气,濒临死亡之人身上才会出现,黑气则是鬼缠身,至于紫气,万里挑一。”
“像三爷身上的紫气,十分霸道,若在古代,便是帝王之相,只不过,像三爷这样尊贵的人本该长命百岁,但身上却多了死气,这是因为有人动了你的命格。
逆天改命,这才使得你的身上多了死气,而用了这种禁术的人,会遭到极其强烈的反噬。”
“命格这东西,一出生就注定了,凡入道门者,皆知不可逆天改命。
如果我没看错,你的命格早在十几年前,就被人改动了,而改了你命格的那人,大约也早就受到反噬而死。”
见元景安静听着,苏锦便继续说。
“你二十岁的时候,本有一场死劫,是有人用性命为你挡住了。
那之后,你身上的命格再次发生变化,身上的紫气也一直在试图吞噬死气,但……”
说到这儿,苏锦没说下去。
但还是不能化解他的劫难。
背后篡改命格之人,在下手的那一刻,就没有打算放过元景。
所以,即便有人为他挡了一场死劫,但元景还是难逃一死。
苏锦见他情绪低落,连忙安抚,她抬手拍了拍元景的肩膀,“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你遇见了我,我能帮你!”
小姑娘无比自信。
她再次从布袋里摸出一张符,还是之前的那张。
“这张符你先拿着,可以压制你身上的死气,既然收了你的钱,我就不会让你轻易死掉。”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元景莫名从里面听出了几分霸道之意,“谢谢。”
谢谢她在这个时候出现。
苏锦不在意的摆手,“不必如此客气。”他给了二十万,她保他一命,也是应该的。
何况,他本就命不该绝,不然也不会恰好遇见她。
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元景接过那张符,符纸刚入手中,他便感觉到周身升起一股暖意。
元景那双凉薄的眼里浸满了寒霜,他不知道是谁害他,从苏锦的那些话里,他知晓背后之人,竟然在十几年前,就开始算计他……
一股凉意,自脚底升起,遍布全身。
苏锦走出客厅的时候,是元景亲自送出来的。
见元景态度好,人又大方,苏锦客气的说,“以后有什么事,三爷可以随时找我,虽不能说是随叫随到,但我会尽量出现在你面前。”
这么大方的客户,绝不能被别的人抢了去。
元景唇角挂着笑意,“苏小姐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如果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也可以尽管开口。”
两人客套一番。
苏锦被元景送到了苏家门口。
元七还有元家的一众保镖,“…………?”
是三爷疯了?
还是他们瞎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其中受到最大冲击的就是元七。
他是真没想到,苏锦说谈生意,一眨眼,三爷就亲自把人送了出来???
这到底是谈了什么生意?
才能让三爷如此客气?
就算是整个苏家,也不可能让三爷多看一眼才对。
元七心里说不出的奇怪,这苏锦到底是什么来历?难道她的资料,他查的还不够详细?
这时,苏锦忽地回过头看了元七一眼。
“你今天运势不太好。”
元七,“?”
元七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在他听来,就像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然而元景却听懂了。
哦,元七今天要倒霉。
苏锦揣着二十万,喜滋滋的回了苏家。
一回去,就立马跑到楼上,跟祖师爷吧啦吧啦说了一堆。
然后,祖师爷的牌位啪唧又倒了下去。
苏锦,“……”
苏锦,“…………”
她哼哼两声,转头把自己要买的东西列了一个清单。
其中,给祖师爷准备的香炉等东西全都列在了最上面。
再说苏家对面的别墅。
苏锦离开后,元景瞥了一眼元七。
“你今天不要外出了。”
元七有些不解,“可是,您不是让我下午出去……”
“你在别墅里呆着就行。”元景不给他多说的机会。
元七茫然的点头答应,“那我去收拾一下房间吧。”他总得给自己找点儿事做,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嗯,危险之类的事,就不要做了。”元景提醒道。
既然苏锦亲口说了,那肯定有事发生。
然而,元景到底是低估了运势低所造成的影响。
元七说完话,就往前快速走了几步。
正好走在元景前面。
下一秒,就见元七头顶上的吊灯突然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
“小心!”元景喊出声。
元七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往前一扑。
吊灯落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就是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
元七倒是没被砸到,但是碎片砸在他腿上,出了血,除此之外,他的门牙也磕掉了一颗。
元七,“…………”
人在家中走,吊灯突然砸过来?
元七就很懵逼。
大风大浪他都走过来了,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小事上栽了跟头?
反观元景,元景距离元七也挺近的,但碎片愣是没波及到他。
就像是无形之中,他的身前多了一层保护屏障似的。
元景看着狼狈的元七,默默的攥紧了手中的符。
这二十万,花的值!小姑娘不仅厉害,看来,还是他命中的贵人。
听到声音赶来的保镖,见如此情况,立马收拾地面上的狼藉,同时,打算送元七去医院。
元景略思索,直接道,“把医生请过来。”
元七,“谢谢三爷。”
他这个运气……也是绝了!
元景转身上楼进了书房。
他这次来青城,是因为一位道长告诉他,他命中贵人就在青城。
原本连他自己都觉得人生无望了,毕竟这几年,经历了不少的劫难,家中请了不少的道长大师,也没谁能解决他的情况。
却不曾想到,他竟然还是遇见了他的贵人——苏锦。
元景望着手中的符纸,黑暗的世界,仿佛有一丝光亮闯了进来……
楼下。
元七在那儿安静的坐着等医生到来。
因为运气问题,他没敢瞎动弹。
但是吧,人倒霉的时候,什么都不做,霉运也能凑过来。
说他运势低,他就是真的运势低。
元七打死也没想到,刚运过来的椅子,再次毫无预兆的断了一只腿。
然后他就从椅子上跌了下去,直接摔到了地上。
本就受了伤的他,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元七趴在地上,慢吞吞的回过头看着断裂的椅子,终于忍不住呜呜呜的悲伤了起来。
他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怎么可以这么惨呢!
有生之年,也没那么倒霉过!
元七在其他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眼巴巴的看了眼其它完好的桌椅,再看看低调奢华的沙发,他怀疑只要他坐过去,这些家具就会立马出现问题!
元七苦兮兮的选择了坐在墙角旁边。
如果……这别墅也能因为他的原因,突然倒塌,他就去撞墙!
刚生出这样的想法,他就感觉到背后突然一凉。
他回过头,只见他屁股底下的那块地板砖……从中间断裂了。
刺目的裂痕,直接让元七崩了心态。
元七,“快、快去请三爷!”
元七脸色惨白。
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了邪。
须臾,听完保镖汇报情况的元景从楼上走下来,他神色漠然的望着地板上的裂痕。
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元七。
元七觉得这事好像有些玄幻。
但是他思前想后,也只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苏小姐给三爷算命了……
并且还把三爷忽悠住了!
自家三爷是什么样的人?竟然也会被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忽悠?
元七拿着平安符,急匆匆的去找元景。
“三爷,苏小姐卖给我一道平安符。”
元景淡淡的看了眼他手中的符,“嗯,贴身带着。”
元七,“……?”这就没了?
三爷就这反应?
元七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啪唧凉了下来。
他跟在三爷身边多年,也跟着见识过一些能人异士,但那些大师级别的人物,多数都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再或者就是一身道服,一看就很专业的样子。
而苏小姐……这么一对比,实在是太像招摇撞骗的小骗子。
元七试探着开口,“三爷,苏小姐她……”
不等他说下去,元景直接打断元七的话,他知道元七想说什么,正好今天他心情不错,便顺势提醒了一句,“元七,看人不要看表面,以后对苏小姐多尊敬些。”
元七眼神微闪,“!”
“是,三爷,元七知错!”能让三爷这么说,想来一定有不俗的本事!自己也是脑抽,竟然还会怀疑三爷被苏小姐忽悠?
三爷可是吃人不吐骨头,哪能会被招摇撞骗的小姑娘忽悠?
想来,是自己见识短浅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符纸。
好像自从拿到符纸开始,他身上不仅多了暖意,就连那股子烦躁也跟着消失了。
他拿着符纸,小心翼翼的坐到墙角,等了几分钟,地板砖依然安然无恙。
元七,“!”
元景见此,有些嫌弃,“拿了她的符,自然不会再有事。”
元七这才坐到椅子上,但还是有些不安,生怕自己再坐坏一张椅子,伤上加伤。
元景十分嫌弃的抬脚上楼,走了两步,他忽地回头扫了眼元七,“买符的钱,可以找元一报销。”
元七拿着符,有些新奇的说,“不用不用,没花几个钱!”
也就两百块钱的事,他要是再去找元一报销,还不得被元一骂死?
元景挑了挑眉,“……”元七这么有钱了吗?二十万买张符,也叫没几个钱?
看来,元七应该是攒了不少的老婆本。
元景没再多问,转头离开。
后来知道真相的元景,“…………?”
中午的时候,苏正光没回来吃饭,似是公司有些忙。
家里只有姚月和苏锦两人。
姚月顺口提了一句,“你哥哥姐姐都在忙工作,平时也是这样,很久一段时间都不着家。”
她怕苏锦多想,但是很显然,苏锦并不在意这件事。
饭后。
苏锦背了自己的灰色布袋,打算出门。
姚月见此喊住了她,“阿锦,你的衣柜里有很多漂亮的衣服还有包包,你怎么不试一下呢?”
苏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灰色布袋,“那换个包吧。”
她身上的这个灰色布袋,委实过于‘引人注目’。
背个这样的破布袋,走在街上,很可能回头率百分百,她不需要高调,但需要融入青城。
闻言,姚月立马吩咐人将新买的几款包拿下来供苏锦挑选。
紧接着,姚月就看到苏锦从那个不大的灰色布袋里掏出来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在于,那个灰色布袋看起来并没有多大,而且根本就看不出来装了那么多东西。
姚月好奇的询问,“这是百宝袋吗?”
苏锦摇头,“不是。”
苏锦挑了一个样式简单的包,然后往上包里面贴了张符。
随后,她将自己的东西再次全部塞进包里。
姚月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包的空间那么小,到底是如何装下这么多东西的?
那个包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
可这包,明明是自己买的,就是平常的包……
怎么落在苏锦手里,就变得那么玄幻了呢?
苏锦,“没了哎,刚才是最后一张。”空间符的作用不是很大,她就只有一张备用的。
姚月脸上划过一抹可惜。
苏锦,“你要是想买空间符,可以等晚上我回来给你画,我现在要出去买些朱砂、黄纸等。”
姚月顿时感动的一批。
她家阿锦怎么可以这么好?
还要为了她专门画符!
这是什么绝世好女儿!
苏锦:……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赚钱小天才罢了,莫多想。
姚月又问,“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可以让司机送我们,这样就会很方便了,而且阿锦你刚来青城,对青城还不太熟。”
“可以。”苏锦没拒绝。
见苏锦同意的如此痛快,姚月立马拎了自己的包,又喊了司机。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
苏家又来了位不速之客。
这次,倒不是那位徐二少。
而是徐家的现任夫人。
徐夫人身上穿着件病服,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几个贵妇,都是徐夫人平时的好姐妹。
这几人一看到苏锦跟姚月,就开始嚷嚷。
“苏夫人,你自己生活不愉快,你就让继女搅得人家家里鸡犬不宁!你要不要脸!”
“哎,周夫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继女是刚找回来的,苏夫人怕是跟她的关系也不太好,想来苏夫人也是无辜。”
“苏锦,你把徐家害的鸡犬不宁,你心里就不愧疚吗?”
“就算你脑子不好使,这也不是你祸害徐家的借口!”
“没错,今天我们几个一定要帮徐夫人要个说法!”
几位贵妇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姚月想上前,却被苏锦扯开,苏锦上前一步,目光定定的望着那位徐夫人。
“徐夫人,你来找我之前,有跟你的儿子说过吗?”
一提到徐二少,徐夫人脸色立马就变了,“你这小贱人,你还敢提我儿子?他上午从你这儿回去,中午就病了,现在还在医院呢!什么脑子不好使,依我看,你根本就是个小祸害!”
徐夫人挣扎着就要对苏锦动手。
苏锦却是不疾不徐的开口,“那你可知徐二少为何会病?”
徐夫人,“?”
苏锦,“那是因为我算出他手上有三条人命,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坐牢,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徐夫人大惊,“你胡说!我儿子那么孝顺,才不会害人!”
苏锦只觉得可笑,世人怎么就那么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也不知道他们口口声声说的这些话,他们自己可曾相信?
苏锦看了一眼徐夫人的面相。
“徐夫人嫁入徐家之后,不仅儿子不是徐先生的,在那之后,徐夫人身边从没断过男人。”
“看来,徐先生的头顶不止一顶绿帽子,而是已经被绿成了青青草原。”
徐夫人,“……?”
她眼神又惊又慌,“你这小祸害,我要撕烂你的嘴!”
眼见徐夫人扑过来,苏锦慢吞吞的侧了侧身子,然后徐夫人扑通一声,扑在了地上,她的脸上,满是气急败坏之意。
姚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徐夫人是个闷声做大事的人!竟然给徐乘风戴了那么多帽子,真是太贤惠了。”
嘲讽的话落在徐夫人心间,她恨得咬牙切齿,她挣扎着爬起来,想要联和自己带来的那几个小姐妹一起对苏锦动手,却不曾想,那几个小姐妹竟是齐齐与她拉开了距离。
纷纷一副嫌弃的模样。
那模样,恨不得立马与她划开界限!简直是人间真实!!!
其中,跟她关系最好的周夫人无语道,“徐夫人,你这……”
徐夫人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们别听这个小祸害胡说八道!我对我丈夫一心一意,怎么可能在外面找男人?”
这些豪门夫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名声,稍有不慎,就会连累整个家族成为笑柄。
而徐夫人的丑事突然被人揭穿,再看看徐夫人的表情,指不定真的有这种事,这要是传了出去,别说徐夫人,连带着跟徐夫人关系不错的几位夫人,名声指不定也要受到牵连。
故而这会儿,周夫人她们有多远离多远。
刚刚还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眨眼间,就成了塑料姐妹!
徐夫人眼神凶狠,恶狠狠的盯着苏锦,“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这就跟你拼了!”
苏锦摇摇头,有些无语。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徐夫人,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
徐夫人一怔,“……”
她忽地想到一件事。
等等!
她的事,这小祸害都说准了,那她儿子的事呢?
儿子是不是真的沾染了人命?
这要是被别的人知道了,儿子岂不是要坐牢?
不行!她要尽快回去。
这时,苏锦道,“你现在回去也晚了,你儿子已经被抓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徐夫人脚步一个踉跄,下一秒,身上的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昭示着不好的预兆,她急匆匆按下接听,下一秒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夫人,不好了,二少爷被抓走了,说是二少爷杀了人!”
徐夫人脸上的血色尽数消失,她回过头,上前几步,直接就给苏锦跪了下去。
“苏小姐,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帮帮我,救救我儿子!你那么厉害,什么都说准了,你救救他,我不能没有他!”
苏锦眼神漠然,“他杀了人。”
徐夫人,“只要苏小姐你愿意救他,你开个价,我徐家有很多很多的钱!”
苏锦面无表情,“哦,忘了说,徐乘风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手上虽然没命案,但为了他的公司,也做了不少违法的事,偷税漏税……
你儿子逃不掉,你丈夫也逃不掉。”
一阵冷风吹来,苏锦拢了拢外套,“天凉了,徐家也快要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