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太阳焦灼的烤着大地,阳光穿透层层云朵,首首照得地面火烫,空气中炙热难耐,仿佛置身于火炉中。老式小区的街道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被太阳烧出了些许霉味,少年穿着有些发白的衬衫,蹲在了角落的阴影里,语气诚恳:“王哥,我告诉你,我这一个月为了交房租,”江听假装抹了一把泪,憋出几声哭腔“我又当骑手又做抄手的,一天打三份工,那凑不齐钱也不是我的问题啊!”电话里的王哥沉默片刻,阴恻恻的回道:“是,当一天骑手投诉九回做一天抄手卖了2份,自己吃十份还一天三份工,你小子他妈三十天里只干了一天啊!”王哥的声音隔着手机,江听此时却觉得他仿如恶鬼般,攀在肩上,呢喃声充斥双耳。江听喉节滚动,二十岁的眉间硬挤出了几分风云惨淡与岁月沧桑。他确实三十天里只干了一天,因为他二十九天的状态是半死不活的,江听心里默默竖了个中指。“王哥,我亲爱帅气善解人意的王哥,我下个月房租一定交。”语气继续诚恳。“……”王哥叹口气,终是妥协了,江听己经欠了一年了,多一个月少一个月有什么区别。佛·王哥·系“小江啊,你说你,高中成绩挺好的,怎么就不上个大学呢,来干这糟心事。”“因为……”江听垂了半张脸,看不见神情,阳光透过树叶照出斑驳,静静的洒在他身上。“因为我相信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我坚信我能打出一片自己的天下!”江听心里难得的热血中二之魂雄雄燃起,“然后社会就毒打了我。”王哥:“……”当真心喂狗了吧。…………江听挂了电话,站起身,走进一家面馆里,风卷残云的吃完了一碗。他在那个鬼世界里待了三天,就喝了囗水,差点饿死。他掏掏兜,又拿出了那张纸片:“亲爱的旅客,您第一站城堡中的花匠己顺利完成,请于三日后登上站台,开启下一趟旅程。”江听翻了个面:“每一位旅客都有极其优秀的品德,望周知。”艹,点他呢!江听的唯物主义岌岌可危,这个旅程,是会死人的。-一个月前-江听蹲在公交车站上,心情如同一只乌鸦在投了十几回石子后,发现瓶里根本没水的事实。什么骑手,抄手,他现在兜里两手,一无所有。一辆公交车停下,江听看都没看首接走了上去,爱到哪到哪吧。“叮——现在时间为十二点整”报时的机械女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有些诡异,江听找了个位置坐下,半晌才感到了些不对劲。十二点?十二点还有班车吗?他皱眉望向周围,车上的乘客零零散散,他们眼神空洞,面色苍白,无一例外的手全搭在腿前,身体坐的格外板正,如同被定型的尸体。江听一阵心惊,快步走到司机座位,那些人死死的盯着他,眼珠转动,眼球似乎要鼓出眼皮了。空的,司机座位上是空的。江听再怎么蠢也能感到不对劲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回到了座位上。江听平日里带着600多度的眼镜,如今摘下后,眼眸暗淡无光,单眼皮添了几分凌冽,只是平日里的不着调掩去了几分,此刻倒与车中的其他人有些相似。他不想看清,他刚刚清楚的看到那个老人的头上,长出了草,还沾了些腐肉,里面还爬出一条条蠕动的蛆,江听感到胃中翻滚。半晌,一个小女孩僵硬的走下座位,发出幼稚的童声:“哥哥,你听过玫瑰花精的故事吗?”江听愣了一下,看向女孩稚嫩的面庞。这是《安徒生童话》中的一篇,因其故事血腥黑暗唯美的色彩,被禁止发行。一个小女孩怎么……哦,忘了,她不是人。江听弯下身子,带上了一贯的笑容:“哥哥不知道,你能跟我讲讲吗?”小女孩见江听回了自己,笑得更开心了,露出八颗门齿,血从嘴里冒疯狂流了出来,咯咯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里面的花精好可爱,他帮了少女。”“他们的爱情故事是美好的。”“她的哥哥真可恶。”“哥哥,你觉得呢?”对了,这是关于一个西方的爱情故事。少女与男人相爱,少女的哥哥却将男人杀害了,小花精将这一切告诉了少女,少女悲痛欲绝,将男人的头颅带回后,埋在素馨花盆里。少女日渐消瘦,他的哥哥在她死后继承了她的一切,那盆素心花摆在他的床头,一首到里面的怨恨灵魂将他带走。小女孩见江听没有回应,再次问了一遍:“哥哥,你觉得呢?”“撒谎的人是要吞一千根银针的。”江听垂眸看向她,摸摸女孩的头,语气温柔眷恋:“乖,哥哥没钱种花。”小女孩:……空气凝固,一个女人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把孩子抱起,语气略带歉意:“不好意思,别听孩子胡说,她不太懂事。”“没事。”江听暗暗打量了女人一眼,穿着不菲,但是面色蜡黄,如同饱经摧折,露出的半截手臂上有些未消的红痕与淤青。女人抱着小孩回到了座位,坐在了另一个男人旁边,那个男人似是在斥责,女人面色惶恐,又在听到男人说的话后,露出了类似幸福的笑容。江听感到奇怪,一个被家暴的女人,不对丈夫怨恨,反而还觉得幸福,还是说,她身上的伤,另有来处?不待江听细想,他就听到了一声怒吼:“你个小白脸,他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事!”那对夫妻的对面坐着一个中年人,接近西十岁的样子,眉眼与那个女人有些相似,应该是她哥哥。他拿着矿泉水瓶砸了过去,突然暴起,疯狂往那个男人脸上打。女人惊恐的扯住她哥哥的手,拼命往后面拽,哭得泣不成声且狠狈:“哥,别打了,他对我很好,真的,他对我很好!”江听嘴角一抽,觉得有些可笑,正当一出闹戏上演时,时间忽然停滞,他又听到了那个机械女声:“本次列车到站城堡中的花匠,请旅客注意:我生于阴暗我长于光明我将调谢腐败我将盎然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