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盈虚思前想后，最后还是按着慕华年说的，在杨府外的西南角方向放了一只鱼风筝。

“小姐，那只鱼风筝出现了。”

杏儿激动地跑进屋里，双手紧握，像是捡到钱一样兴奋。

慕华年闻言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杏儿，又从梳妆台的格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让杏儿买通后院小门的看守婆子，让看守婆子放她出去，把信交到陆盈虚手上。

陆盈虚打开信件，看完信上的内容后满脸黑线。

罢了，既然答应救人，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今天天气这么好，夫人和姐姐应该会去花园里赏花吧？

杏儿，我们也去花园瞧瞧。”

慕华年从梳妆台暗格里拿出那个两个小瓷瓶，小心地放进挂在腰间的香囊里。

刚进花园，就看到方氏和杨娴，身后的贴身丫鬟捧着精美小碟，里面码着小块精致的糕点。

两人赏着花吃着糕点，好不惬意。

慕华年的目标是金色犬，果然看到杨娴牵着金犬。

慕华年摸了摸香囊里的小瓷瓶，深呼吸一下，款款走去。

“见过夫人，大姐姐。”

“妹妹今天气血不错，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将近啊？”

杨娴阴阳怪气地说道。

慕华年假装听不懂，“什么喜事？”

方氏瞪了眼杨娴，面色冷冷地说，“不是说要绣帕子吗？

出来转什么。”

“在绣着呢，只是有一两处怎么都绣不好，就想向夫人请教一二。”

方氏娘家是做刺绣生意的，对于刺绣技术方氏学的不错，方氏的刺绣在家里虽不是出类拔萃，但相对一般人来说也算得上是高水平了。

所以一旦有人向方氏请教刺绣，方氏脸上都是止不住的骄傲，总要好为人师指点指点。

“拿过来看看吧。”

慕华年双手递上杏儿绣了一半的蝴蝶戏花的帕子。

她是不可能绣的，一根绣花针穿来穿去，无聊得要死，没那个耐心。

方氏接过帕子，咳了两声清了下喉咙，居高临下地指着帕子一板一眼地挑刺。

慕华年温顺地低着头，利用身体的遮掩，挡住后面丫鬟的视线。

又趁着方氏和杨娴的视线都落在帕子上，迅速从香囊里拿出小瓷瓶，将药水滴到方氏的裙摆。

“你的针脚太乱，要多绣绣。

配色过多，破坏了帕子整体的和谐……”方氏还在继续说着，慕华年注意到金色犬不再是乖顺的样子，开始龇着牙，嘴里发出嗯嗯的低音，爪子烦躁地抓着地面，留下一条条爪痕。

“啊啊啊！！”

方氏突然像见了鬼一样发出尖叫，金色犬猛地扑向方氏，抱着方氏的大腿又抓又咬。

杨娴和丫鬟们愣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上前去拉开金色犬，瞬间一群人和一条狗乱成一团。

慕华年也假装上前帮忙，趁乱又将另外一个瓷瓶里的药水倒在杨娴的裙子上。

“啊啊啊！！”

金色犬调转方向，呲着牙朝着杨娴扑过去。

金色犬本身体形庞大，扑在杨娴身上几乎看不到杨娴本人了。

“娴儿！”

方氏几乎双目泛红，顾不得害怕，和丫鬟们一起拉开咬疯了的金色犬。

最后还是叫了前院的小斯来，两三棍就把金色犬打死了。

方氏和杨娴在一堆丫鬟婆子的搀扶下回了聚芳院。

事情按自己的计划如期发展着，还捡到方氏和杨娴掉落的不少昂贵头饰，慕华年嘴角不由得扯了一个微笑。

吹了吹做工精美的头饰上沾着的泥土，慕华年开心不己，“杏儿，我们也回去吧。”

回到幽园，慕华年拿出之前买来的另外一包草药，让杏儿还是用两碗水熬一碗。

慕华年擦着捡回来的头饰，其中有几颗散落的珍珠，小拇指大小，莹润光泽，品相很好。

慕华年顺手给了杏儿，杏儿接过后爱不惜手，最后宝贝似的放进上衣的内袋里，这才去熬药。

虽然自己作为中医传人，草药的味道早就己经闻习惯了，不过喝进嘴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慕华年喝尽碗里最后一滴中药，差点呕吐了出来，灌了一碗凉开水，才把嘴里的药味压下去。

“杏儿，你去下聚芳院，就说我也被金色犬咬到了，需要大夫来看看。”

“是。”

不过一刻钟，杏儿撇着嘴回来，“老爷让大夫先看夫人和大小姐，让小姐你耐心等着。”

“耐心等着？

我就先耐心等着。”

慕华年料到杨家肯定不会担心自己安危，便开始整理原身这十三年攒下来的家当。

大概有一百两的碎银子，还有一些廉价的首饰。

等到手上脸上出现密密的红点时，慕华年觉得要去一趟聚芳院了。

“小姐，你的脸真的没事吗？”

虽然知道慕华年脸上红点是故意喝药造成的，杏儿还是忍不住担心。

“没事，你小姐命大着呢。”

慕华年拍了下杏儿肩膀，安慰她不用担心。

来到聚芳院门前，守院婆子看到慕华年摘下面纱露出的满是红点的脸，吓得赶紧进院通报。

不一会，就有内院的丫鬟出来引着慕华年进入内室。

“父亲，母亲，求你们救救女儿吧。”

慕华年扑通地跪在地上，抬着红肿的脸，眼泪不住地流。

若是在平时看到慕华年由原来仙子般的容貌，变成满脸红肿似乎还流着脓的鬼样子，杨娴肯定高兴得上三炷香。

可是现在，她心里没有高兴，只有恐惧。

她也被金犬咬了，会不会也变成这副鬼模样？

杨娴看到自己的大腿被抓出的血痕，厉声叫道，“大夫，再给我好好看看。”

杨善行看着屋子被狗咬的三人，脸色阴沉，特别是看到他打算送给老尚书的杨婉变成面目全非的狰狞模样，脸沉得快要滴出来水。

杨善行指着屋里的一位大夫，“你给她看看。”

大夫刚要给慕华年把脉，慕华年突然疯了一般抓住大夫手，死死地咬下去。

“啊啊啊！！”

大夫吓得用力抽手，杨善行又叫丫鬟帮忙拉开，大夫才将血淋淋的手抽回来。

慕华年发了疯似的，谁碰她，她就抓住谁往死里咬。

屋里的人见慕华年发起疯来不认人，纷纷躲得远远的。

“老爷，这小姐恐怕发狗癫了。

被她咬到，不知道会不会感染啊。”

另一位大夫战战兢兢地说。

听到会感染，被慕华年咬到那位大夫再也待不下去了，赶紧回去抓药治疗，保命要紧，顾不得跟杨善行告辞马上提着药箱离开了。

杨善行是想讨好老尚书，可是他更怕死。

没有了杨婉还有其他的庶女代替，而且杨婉这个疯样己经不顶用了。

于是向屋外大声喊道，“李婆子张婆子，把杨婉拖回她的院子关起来。”

慕华年发出嘿嘿的怪笑，舔着嘴角的鲜血。

屋里的一群丫鬟被吓得缩成一团，方氏和杨娴互相抱着躲在屏风后不敢出声。